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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县——中华第一县
发布时间:2011-07-05 文章点击率:5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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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市社科联? 李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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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有根,水有源。寻找荆门历史和文明的源头,就必须对权人、权国、权县有个初步的了解。在荆门这块沃土之上,最早设治的便是商朝时权人建立的权国,距今已有约3000余年,这也是古代荆门地区步入文明时代的的标志和初始。

一、权人 ???

权人的祖族殷商是兴起于黄河中下游的一个古老部落。自汤建立商朝(约公元前17世纪初至公元前ll世纪),尤其是商王盘庚迁殷(今河南安阳小屯村)后的270余年间,商朝的政治、经济、文化得到了很大的发展。特别是商王武丁统治的50多年间,是商朝最强盛的时期。商高宗武丁一生西北伐鬼方、舌方,东南伐淮夷,西南伐荆楚,战功卓着,威服四方。《诗经》说,武丁时期,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概指商朝的疆域东至黄海,北达渤海,西迄青海湖,南抵古云梦泽(约今洞庭湖和江汉平原的广大地区)。

商王武丁就是迄今所知、有确切文字记载的权人的直系祖先。权为商子族,子姓,最初栖息、生活在商王畿之中。武丁时期,伴随着商人的持续南征和南土的不断向南,权人举族南下,并被分封于汉西之权水流域,成为商王朝统治汉西少数民族和荆楚地区的、惟一建在汉西的、国土最南的政治、军事基地。权国建立在时间,当在武丁奋发荆楚时期,约公元前13世纪。建国者或称为武丁之子、或称为武丁之裔孙。不管是谁,为武丁之后是毫无疑义的。最初生活在江汉平原地区的原始土着是三苗,正当传说中的神农氏炎帝时期。于此诞生的大溪文化、屈家岭文化和石家河文化似可以三苗的遗迹视之。

自夏及商,在中央王朝持续南征的强大压力下,中原各方国、部落纷纷南迁,构成一幅夏、商逐楚、蛮夷,百越逐三苗、荆楚入蛮夷的波浪式的民族南迁图。楚人的先祖,相传为祝融,生活于今河南新郑一带。其后代祝融八姓(部)在与夏、商的争斗中,分崩离析,其中南迁的一支芈姓季连顽强地生存下来。楚族开始形成。

寻找权国的足迹,离不开权水。《水经注》:()水自荆城(今钟祥石牌)东南流,迳当阳(城在今荆门西南郊)之章山东。章山,即今沙洋马良镇之马良山,山因汉末名士马良于此读书得名。沔水又右会权口,水出章山东南流,迳权城北。权口,为权水东注入沔水处。《荆门州志》指出,权城在州南一百里权水出西蒙诸山,会曹将军港,至内方(章山、马良山别名)入汉。西蒙诸山,即今城西以象山(旧称蒙山)为主体的诸山脉,为权水源头。权水即今竹陂河。权水流域及其周边地区,是权人的治域和政治、军事、经济活动中心。

权人生活的权水(竹陂河)两岸,为荆山余脉向江汉平原过渡的坡岗丘陵。这里,草肥水足,地势平缓,西倚西蒙诸山,东联汉西湖区,宜于农耕和渔猎,是权人生活的理想之地。绝大多数学者、专家将权国所都和所在,定于荆门东南郊,是有充分的依据和道理的。

二、权与楚??

??? 权作为子姓封国,权与楚的关系,则体现在商与楚的关系之中。权的所作所为,即是商王意志的体现。伴随着商朝的建立,四周林立的邦方、部落也纷纷跨过文明的门槛,民族意识明显增强,对臣服于商王的现状愈加不满,随之而来的反抗活动,此伏彼起,有增无减。整个商代,商王南征北战,东伐西讨,从未停止过,直至商亡。

避居南方的楚蛮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商朝对南土的征伐,在甲骨卜辞和文献中均有记载。《诗经商颂殷武》载: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深人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汉郑玄注说殷道衰而楚人叛,高宗武丁奋扬威武,出兵伐楚。冒人其险阻,谓方城之隘。克其军率而俘虏其士众。这表明荆楚和商王间很早就有联系,是商南方边远地区的邦方或部族。楚人和其他南土方国部落,都得向商朝进贡,承受剥削。荆楚于商时服时叛,往往招来商人南征和打击。商楚之战,以武丁大获全胜、拓土荆楚而告终。楚人虽告失败,但却拥有一支可观的荆之旅武装,为以后楚人建国和崛起,奠定了坚实基础。

武丁及其嗣后的南土,即汉水中下游的两岸,地域辽阔,物产丰富,尤其是南方荆楚地区富含铜矿资源,成为商王对南土最大的追求。铜在当时至关重要,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生活的各个层面。考古发掘表明,江汉及长江中游地区是我国古代铜矿资源富集的地区。荆山之阳的铜已足可应付荆楚地区的即时之需,大冶铜录山更以铜都着称于世,江西修水、湖南麻阳也都盛产铜。

中国奴隶制社会生产力的标志便是青铜,即青铜时代。黄河流域虽较江汉地区更早地进人青铜时代,但黄河流域,尤其是其中下游地区都缺少铜。为了打开通向铜乡之路,南征荆楚,攫取铜资源当属必然。

文明开化程度明显高出周边邦方、部落的商人,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仰仗其先进的科学技术以及青铜工艺下的尖矛固盾,持续南征。双方强弱悬殊,胜负立分。江汉地区的蛮夷各族,有的被征服,有的被驱散。幸存下来的楚人不得不由富庶的中州迁居于豫东南一隅的丹淅之滨、再由丹淅之滨迁于鄂西北群山之中的荆山,被迫离开了历史的主流,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自己的生存。???

??? 自此,商人的势力,越过淮水、越过桐柏、越过汉水,并在蛮夷之地的权水流域,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点。为了加强对楚人的监管控制,除利用已臣服的邦方、部落和派兵镇压以外,还封邦建国,委派王亲直接镇守,先后沿汉水分封蔓国(汉北)、权国(汉西)诸子姓邦方,藉此拱卫商王的中央统治.

???????????????????????????????????????????????? ??三、权与那???

那,又作那处,亦作冄,读作ran。那的先祖周是居住在今陕西渭水中游以北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历史悠久的部落,在时间上,大致与夏、商同时。甲骨卜辞记载,至迟在武丁时期,周已成为商的西北边侯。周武王积累世之功,于公元前11世纪.联合西北、西南的庸、羌、卢、濮、彭、蜀等八百余方国、部落打败商纣王,建立了周朝(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前256)。周朝,历史上人们将之分为西周和东周,东周又分为春秋和战国两个时期。西周时期,中国的奴隶制社会发展达到巅峰.春秋战国时期,中国社会则跨入封建社会的门槛,中国历史步入了自己的成年。

周承商制,大兴分封.前前后后分封了许多诸侯国。荀子说,王公贵族只要不是疯痴,都成了大大小小的诸侯王。周王除了大肆分封姬姓同姓诸侯之外,也分封了不少异姓诸侯。这些异姓,有的是姬姓姻亲,有的是功臣,有的是归附的周边小邦、部落,还有些是先朝帝王即神农、黄帝、尧、舜、禹的后裔。商王族部分归顺,被周王策封(如宋国),大部则被肢解,被赐给姬姓封国分而治之。

楚自鬻熊居丹阳,累世至熊绎始受封,为子男。《史记楚世家》载:楚之祖(熊绎)封于周,号为子男五十里。这时,楚君才正式厕身于诸侯之中,虽其地不过弹丸,也没有另外赏赐给楚国什么,只是承认楚国存在的既成事实而已,但给楚国一个子男封号,这却是楚国第一次获得中原天子的封号,其意义极其巨大。

孤悬南土的权国命运如何,今不可考。但在有周一朝权仍跻身于诸侯国行列,顽强地生存了300年,可见权已归顺,并被周王重新分封。但与商时的辉煌相比,权国的治域,则大大地缩小了,主要活动在汉西偏南一隅。

在权西南,周武王的幼子季载被封于此,历史上称那(即 冄 )或那处。那国地望何在,自古以来有汉西说沈亭说冄亭说南水说四说。其中汉西说逐渐为今人所采信,较其他三说为优。历史上有楚人沿汉南征灭那国,巴人南下伐那处史实为证。这些记载表明,那国地望一近汉水,二近楚郢,三近权国,四要为楚人实力可及。当时楚人尚无实力逾汉灭汉北、汉东的姬姓诸侯国,且后三说远离汉水又缺乏有说服力的依据,至今鲜有人提及。

较为可信的汉西说又出现了钟祥磷矿说,沙洋马良说拾回桥说,分歧颇大。拾回桥说源于后人和今人对当阳地望的误释。《当阳县志》载权国在当阳东南,汉当阳城(荆门西南郊)南,索其方位,似可定在沙洋五里铺岳飞城或建阳驿一带。《左传庄公十八年》载,楚武王迁权于那,而那在权东南,于是乎,那处便跑到今拾回桥了,于是也就有了拾回桥说。此说在某些今着今说中尚有市场,不知情的学人和图书仍将权国地望标于五里铺或建阳驿一带,此误会似越误越深了。坐收渔翁之利的今当阳市民对今古当阳不分自当偷乐了,否则受之牵连的三国长坂坡也该回归荆门(汉当阳)故地了,这当然是他们永远的心痛和永远不想

见到的后果。

??? 磷矿说源于蓝口。杜预《春秋左传集解》说,那处,楚地。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汉魏的南郡编县在今荆门仙居及钟祥双河附近。《后汉书郡国志》南郡县下原注:有蓝口聚。西魏、周、隋、唐于蓝口设蓝水县。蓝、那音近,故有人以为蓝口即那口。编县东南,蓝口所在,为今钟祥磷矿镇地界。此说也较勉强,编县为故鄀国地,那、蓝故事,音近而假,蓝口也可称那口,惜于史无证。况较权威的《水经注》在述及汉西诸河口时,毫无点指此地为那口、那城之意。那国究何在?那国在权城权城地望与以上四要素相合,且在编县东南,又在各种典籍确认的荆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其治域大致在古杨水以北、郢中以南的汉水沿岸,即中心在权水流域,姬姓王族聚居的中心在今沙洋马良山一带.

?????????????????????????????????????????????????? ?? 四、权县

权国的历史,从武丁时期算起,大致有500余年。权人挟势南征,与楚人干戈相向,以权人获胜、驻足权水流域、建立权国而告一段落。权与荆楚、杨越、蛮夷等南方少数民族频繁的征战中,也遭到顽强的抵抗,自然严重地削弱了权人自身的力量,权人被迫由攻转缓,逐渐趋于自保,商人南下的脚步也就此止住。尤其周初封权以后,更是如此。

那,封于权、楚之间,与权一样,世代拥疆自守,双方无战事,对周边的追求因楚的日益强大而日渐式微,彼此默默地存在了数百年。居于荆山之阳的楚人,则冲出大山,在与群蛮、诸姬的争斗中发展壮大起来,并在很短的时间里消灭了那国,这便是楚灭国之始。从此,掀开了楚人反抗姬周、自强自立、争霸中原、走向辉煌的历史。历史更为久远的权人,也在四面楚歌中,日削月夺,终于为楚所灭。雄才大略的楚武王熊通扬先王筚路蓝缕,辟在荆山之精神,师夷夏之长技而力求创新,灭那亡权、吞罗并戎,终于将江汉沮漳地区纳入其麾下,成为江汉地区的泱泱大国,自然也成了楚人称霸天下的重要基地。

权国国土虽不广,国力却不弱。楚人从熊渠到蚡冒时代都未能将它击灭。直至楚武王熊通才实现了先君的夙愿。鲁庄公十八年,楚武王克权。为了加强国家的实力,向外扩张,尽可能地把政治、军事、经济的权力集中在国家的手里,列国之中,楚国率先实现了政治革新,对其所灭掉的国家和新得到的领土,不再封给王公贵族作采邑,而把它变成楚王直接控制的县。从楚武王克权开始,楚在中国历史上创立了最早的县制。灭权后,熊通在权国故地设权县,命斗缗为权尹。斗缗就是中国第一个县长。

楚国的县制从创设到巩固,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反复。出乎熊通的意料,首任权尹斗缗居然反叛了。权人具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利用斗缗来反抗熊通,这比他们自己去反抗熊通和斗缗、恢复权国巧妙得多。熊通作出了果断的决策,迅即发兵平叛,包围了权县,捕杀了斗缗,然后迁权县于那处,任命阎敖为新的权尹。伴随着权县的迁人,那作为地名逐渐从历史上消失了。因此《水经注》谈及权人所居,不再是那处而是权人,这当然是权迁那之后那地的权和权城。?

那,地处汉水之滨,与权县故地相距不远,其地多湖泊,经常洪水泛滥,环境险恶,且远离交通要冲,不在楚人南进的交通线上。曾经辉煌一时的权人从此融入楚文化大系,逐渐楚化了。权地作为楚之门户,随着楚国疆域的不断扩大而成为楚国的上国腹地。此后,楚人每灭一国,便把该国的王族,迁到楚国的后方,严加监管,对该国的故地则通常设县统之,因俗以治之。

?????????????????五、中华第一县

?中原的县较早就有了,但县在西周只是泛指郊外的边远地区,不能构成一级重要的行政区域。《说文》云:县,悬也。其初意是悬远,借用为县邑之县,其意则指孤悬于国境边上的军事据点。县,舍诸边境,使卫藩焉。新兴的县,是适应楚国扩疆启土的需要而建立的。这种设立在边境的县,既是拱卫国境的军事防线,又是楚国向外进攻的重镇,如申县、息县等。在历史上,以县为一级地方行政区域,即自熊通灭权国而置权县始。直到当代,县仍是中国一级重要的地方行政区划。

楚国建立县制,其政治机构、军事组织、赋税制度、土地占有形式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楚国将其贵族迁徙出来后,而把土地和人民收归国有,并派县公、县尹进行统治。县公、县尹既负责地方行政,又有将兵的权力。楚立县公、县尹和诸侯王相比也不相同,诸侯王是世袭的,而县公、县尹却不世袭。即使偶有父子相继的情况,但决不允许世代相袭。楚王对县公、县尹有任命、调遣的权力。楚武王置权县,初使斗缗尹之,后又使阎敖尹之,足见县制的建立,突破了楚国世袭贵族政治的缺口。

县制的建立,是楚国政治革新的基点。同时,县制的建立,也使楚国的军事组织也发生了变化。楚在建立县之前,其军队主要是王卒和私卒,即由王室领地和卿大夫封邑上的族人组成,带有浓厚的宗族色彩。置县后,为了满足日益频繁和扩大的战争需要,楚在县中,赋车籍马,赋甲兵、徒兵、甲楯之数,直接向县征收军赋(含赋税和甲兵)。向县内居民直接征兵,为楚国的军队开辟了新的、广泛的兵源。以县为单位建立起直属楚王的正规军县师,还可以对县属的军队进行经常的训练,确保其战斗力。县成为楚国政府全新的征集军队的基础,表明楚国军制的改变。因此,楚国争霸中原霸业之资也便具备了。楚武王、楚文王、楚成王、楚庄王等都是天下有名的霸主,楚庄王更是恭列春秋五霸之首。县制的建立,使楚国的军事防御力量和进攻力量大大增强,对楚国的强盛和扩张起了巨大的作用。

??? 楚国政治制度的变化、经济力量的强大,对中原诸国产生了强烈的影响。中原各国根据自己的情况先后进行了改革。如鲁国的初税亩、齐国的相地而衰征、晋国的作爰田作州兵等。这些事件在时间上都晚于楚国县制的建立,是在楚国的影响下出现的。楚在政治、经济方面与中原诸国相互影响,相互融合,对我国政治制度改革和经济发展起了推动作用。

楚国创立县制,把地方上的各种政治、经济、军事权力集中在君手中,加强了中央集权。县制这种形式曾先波及于秦,又影响到晋,以至齐、燕等国也出现县制,对中国县制的确立有着深远的影响和重大的意义。这也是楚人对中华文明的又一重大贡献。?

本文原载2001年《荆门日报》、《荆门社会科学》杂志,此处略作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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